大年三十的这只“超级碗”,为啥在上海特别有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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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 美国第一运动是啥?没错,是橄榄球。但在中国,站在全美职业赛事之巅的NFL(美国职业橄榄球大联盟)却远远比不上NBA,也只有在超级碗这天才能“上头条”。

  ? ? ? 北京时间2月4日农历大年三十,被誉为“美国春晚”的超级碗,巧合地和“中国春晚”同日上演。“银河战舰”洛杉矶公羊遭遇老牌霸主新英格兰爱国者,最终九战超级碗的巨星汤姆·布雷迪,再下一城,六捧超级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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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图说:第六次赢下“超级碗”的汤姆·布雷迪,无疑成为了传奇中的传奇。

  

  图说:各路明星云集超级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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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对于大多数享受着阖家欢乐的中国人来说,NFL仍然是熟悉却又陌生的三个字母,超级碗的故事和结果也并不重要。但在上海,这一“碗”的存在感,却远远高于中国绝大多数城市。真正热爱NFL、好这一“碗”的人,正如雨后春笋般滋长——他们可以被看做真正意义上中国第一代,已形成规模的美式橄榄球拥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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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清晨热闹的酒吧,全因这只“碗”

  ? ? ? 早上6点半,普陀区江宁路上的一家酒吧里人头攒动,临比赛还有半个小时,碰杯声已经响了十几轮。

  ? ? ? 这间不算大的酒吧里,除了各色各类的老外球迷,上海球迷的数量丝毫不落下风。“今天这个特殊的日子,在上海可以早上看球的酒吧多得是,毕竟球迷在家看电视直播,气氛远远不如这里!”上海市橄榄球协会常务副秘书长丁晔就坐在这群球迷中间,享受这一年一度的“节日”。

  

  图说:江宁路上的这家酒吧,除夕一大早就挤满了球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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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支队伍的渊源还要追溯到2001年,当时还是菜鸟的布雷迪击败名人堂四分卫华纳,开启了一个新的王朝,十几年后的今天犹如历史重演,这一次已经年逾四十的布雷迪要面对新星高夫……”女大学生孟颖琦谈起这场比赛神采飞扬,她告诉比这自己支持的是爱国者队,盼着自己的偶像布雷迪永远将自己的传奇延续下去。和孟颖琦“同类”的女生,在此刻的这间酒吧里,还有好几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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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图说:同一时间,静安区南阳路上的这间体育主题酒吧,也是热闹不已。

  ? ? ? 当然,上海橄榄球的氛围,不是仅凭这一天的热闹来定义的。

  ? ? ? 就在三个星期前,中国美式橄榄球联盟2018-2019赛季联赛决赛在浦东张江举行,现场观战的笔者,更为直观地感受到了橄榄球文化和氛围,在上海民间以一种蓬勃的生命力在发展。

  

  图说:中国美式橄榄球联盟2018-2019赛季联赛决赛,两支球队几乎代表了目前中国美式橄榄球的最高水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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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场地虽偏远,但观众席上仍坐满了观众,比赛时,不分球员还是球迷,无论是观众席还是运动场,都化为狂热、兴奋的人海。“这是只有在美式橄榄球中才能体会地到的狂热!”一位球迷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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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终,上海勇士队以40比34战胜上海泰坦队,蝉联联赛冠军。但场上最让人敬佩的,还是遗憾落败的泰坦队中的一位老将,王大同。

  ? ? ? ?45岁的他,作为泰坦队的队长披挂上阵,和一群20多岁的年轻人冲撞,他对这项运动的热爱和坚持,可见一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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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草根橄榄球俱乐部怎么“活”下来的?

  ? ? ? 王大同出生在中国,从12岁开始接触橄榄球,他在夏威夷打高中橄榄球,并且在伊利诺伊大学读书时依旧是这项运动的狂热粉丝。得到夏威夷大学的MBA文凭之后,他于2005年回国。七年之后他在上海队重回全装备橄榄球工作,2013年他转到上海泰坦队兼任球员和教练。

  

  

  图说:王大同可以说是最早在上海推广美式橄榄球的人之一。

  ? ? ? ?如今,他的队里有律师,软件设计师,蔬菜水果批发商,还有不少在沪生活工作的外籍人士。一年到头,这支队伍在全国进行巡回比赛,45岁的王大同是这支80多人球队的精神领袖,也是在他的带领下,泰坦队打进了中国美式橄榄球联赛的决赛。

  ? ? ? ?美式橄榄球是非奥运项目,由上自下的支持极少。全国这一项目的主要发展形态,就是草根橄榄球俱乐部——由橄榄球爱好者自发组织。上海就是最具代表的美式橄榄球重镇,俱乐部不但多,而且各自有一套科学的管理模式,定期组织训练和比赛,已经沪上小有名气的“明珠碗”就是其中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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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球队发展之初遇到很多困难,比如缺乏经费,训练时间不足等等,在教练团队的带领和管理团队的协调之下,球队队员放弃了业余休息时间,去比较偏远的场地进行训练,自筹经费去外地打客场比赛,即使条件艰苦,也从未失去过对于美式橄榄球的热情。”王大同一路见证俱乐部的发展和壮大,他告诉笔者,泰坦队近几年也慢慢开始有了一些赞助,比如服装品牌等,这样能够更好地保障球队日常运营及训练、比赛,减轻学生球员打球成本,“我们要确保没有一个球员因为经济原因而打不了球。”

  

  上海成美式橄榄球引领者

  ? ? ? “在业余美式橄榄球领域,中国要比美国参与人数多得多!”王大同如是说。

  ? ? ? ? 这一说法让笔者很是诧异,毕竟美国作为橄榄球第一大国, 每年媒体对超级碗的报道里都会提到,NFL可怕的收视率——据统计,2018年NFL收视率再创新高,常规赛期间平均每场比赛的本土收视人数都超过1580万。在季后赛阶段,四场外卡赛及分区赛的平均收视人数达3040万。

  ? ? ? ?但笔者很快得到了一个十分合理的解释。

  ? ? ? ? 在美国,美式橄榄球有自己的大学联赛和职业联赛,因此球队和球员都集中在那里,相比之下,民间组织微乎其微。而在中国,美式橄榄球既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大学生联赛,更不用谈职业联赛。草根爱好者,撑起了这一项目的整片天空。

  ? ? ?“美式橄榄球在上海的发展太快了!”这是王大同这几年的切身体会,“现在每个周末,大到全国性的比赛,小到两支球队的对抗赛,上海的队伍越来越多,可以打的比赛也越来越多。”

  ? ? ? ? 的确,在中国NFL的球迷市场呈相当可观的逐年涨势365体育,而上海,则是这一趋势的引领者。据了解,上届超级碗的相关视频在中国获得了1.7亿的点播量,有近700万中国观众在电视和新媒体平台收看了赛事直播。一位业内人士坦言,上海球迷占其中的“大头”;在参与度方面,国内参加有组织的业余成人装备联赛的球队由2014年的8支增加到如今的64支,上海球队的数量就占了其中的三分之一;目前,全国约有超过3万名青少年定期参加有组织的橄榄球训练,而笔者了解到的情况是,在上海每周就有超过8000名小学生进行至少一次的橄榄球课程培训,且大多为公益性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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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图说:NFL著名中生代四分卫威尔逊,来到上海推广美式橄榄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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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NFL就像当年的咖啡?

  ? ? 当初看起来不可能的事,正在成为可能!这是采访过程中笔者最大的感触,也是NFL中国区总经理杨瑞奇心情越来越好的原因。

  ? ?当杨瑞奇谈到这项运动在中国的未来时,他总是反复提起20年前当他在北京学习中文时经历的一件事。

  ? ? ?大约1990年时,中国并没有很多地方能够尝到一杯优质的咖啡。一天他和一个从未喝过咖啡的中国同学一起去一家咖啡店。“他咽下这杯黑色的液体后,”杨瑞奇回忆说,“他的表情让我觉得他的胃不舒服。出门时他对我说,‘瑞奇,谢谢你,但我告诉你,中国人是不会喜欢咖啡的。’”

  ? ? ?“他用的那句话感觉像是说,我们在生理上就不一样,我们不喜欢,我们的味蕾不一样。”杨瑞奇接着笑了,“到了今天,不仅仅是在北京,全中国各地,喝咖啡的人非常多,咖啡厅也非常多。NFL在中国,就像咖啡,并不是不能推广和发展,只是需要时间。”

  ? ? ? ? 他认为,好的东西是一定会受到喜欢和关注的,只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像电影、音乐等娱乐一样,每个人对于体育赛事都有自己的喜好和选择。美式橄榄球有着自己独特的魅力,在中国,一定会有人喜欢看,以及参与到这项运动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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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图说:NFL中国区总经理杨瑞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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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而且NFL早早地就坚信,美式橄榄球被中国接纳的关键突破口,就是上海。

  ? ? ? NFL联盟目前在全球共有四个海外办公室。一个在墨西哥城:NFL自从70年代起在墨西哥流行,早在1994年联盟就开始在那里举行比赛,季前赛和常规赛的一些最多观众人数亦是在墨西哥的首都创造;另一个在多伦多:联盟声称那里有近100万球迷,其中不乏边境附近的一些死忠。NFL欧洲分部在2007年结束运营;伦敦仍然保留了一间办公室,每年都有一场常规赛在温布利球场举行。

  ? ? ? 最后一间海外办公室,在上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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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一位美国ESPN资深记者曾告诉笔者,当6年前他来到上海时,从文化到基因,他被告知了一连串这项运动为何不会在中国流行的理由。“比方说,中国并没有根深蒂固的体育文化,关注的焦点经常都是国际性比赛。集体项目在中国发展得也很一般,独生子女政策使得家长们更加不愿意让他们的孩子有潜在的受伤可能。而在这一切之外,还有橄榄球本身,这项美国的舶来品从来就不是直观易懂的运动。即使一些亲美国家也通常觉得橄榄球迥异费解,属于美国文化里那些难以传播的方面之一。”

  ? ? ? ?但这几年他看到,上海正在发生一些不寻常的事情:橄榄球成了发展最快的体育项目之一。孩子们正在购买头盔护甲,加入球队,通过上网看比赛来提高传球出手的旋转完美程度。而一大群父母,会在周末去看自己孩子的训练和比赛,把孩子的勇敢和阳光,晒到自己的朋友圈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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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图说:在上海,越来越多的家长带着孩子一起参与美式橄榄球运动。“第二代球迷”正在形成。

  

  购置一身装备3000元左右就足以,有“组织”可以加入,有志同道合的朋友聚在一起,有场地也有机会进行训练和比赛……可以这么说,在上海,橄榄球绝对不是有钱人才玩得起的小众运动,而是成为了大多数人都可以参与的运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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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美式橄榄球不学NBA的“姚明模式”?

  ? ? ?在杨瑞奇眼里,NFL要在中国成功,不一定要学NBA,去制造一个橄榄球届“姚明”——认为NBA的全球战略不能轻易套用到橄榄球上。

  ? ? ? 反而他说,“想象一下衣帽销售的增长潜能,如果一个中国歌星在他视频里戴的是包装工的球帽。”NFL确实在这么做,去年的超级碗,除了费城老鹰队打败卫冕冠军新英格兰爱国者队外,微博上最火的新闻大概就是吴亦凡成为NFL的推广大使,在超级碗的预热音乐节上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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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图说:NFL球星们为中国球迷集体录制的拜年视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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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 ? 可以看出,NFL在中国有着非常长远的布局和考虑,并不急于马上完全打开中国市场,而是选择一步一步地在球迷粉丝基础建设、商业合作等领域进行布局。杨瑞奇形象地比喻道,“NFL在中国,地基已经打好,未来将会把NFL中国市场这栋‘大房子’慢慢盖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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